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癡情冢

來源:本站原創 作者:陸十三 閱讀:723 發布:2018-12-22

我聽見一支十二萬里的歌 走過了日暮和星辰”


 清明,墓園里,已經消失了五年的面孔在石碑上出現,若不是那黑白的色調,我一點也不愿意承認父親已經去世五年,帶著些敬意和祈愿深鞠一躬。

轉身準備下山離開,黑色褲角染了污泥,似乎是為了配合這清明的氣氛,上午的那場大雨傾瀉的格外厲害,連上山的路都被沖塌了,才剛得到疏通,我便一路趕到了墓園。妻子也一意想要陪我前來,但是這幾天她病重的厲害,我實在不忍心看她顛簸,便孤身而來。

抬眸間,這一階的墓碑道上,那個熟悉的身影又映入眼簾。他依舊站在那里,這五年來我見過他五次,每一次都是在清明節時,在墓園里。我不知道他為何人掃墓,但我深知。那個人一定對他很重要。

  每個清明,他都如此靜靜的站在墓碑前,不哭訴,不祈愿,死死的盯著石碑。不自覺地,我想要打破這五年陌生的氣息,轉換了方向朝他走去。

他臉部輪廓線條愈加分明,不似我前幾次遇見的時候,沒有干勁,仿佛越來越滄桑。他的短發還滴著水,甚至還懸掛著些錯亂的小樹葉,衣服上帶著濃重的濕意。他是否下雨之前就到達了這里,連那場大雨也沒躲過?我這樣猜想著。他的樣子太過于狼狽。但是他似乎毫不在意,依舊緊盯著石碑上的照片。照片看上去是個大概二十歲左右的女孩,明眸皓齒顧盼生輝,她正微笑著,只是黑白色的搭調顯得有幾分老氣。

我盯著那石碑上的字出了神——這并不是我第一次看這個石碑了,以往幾年路過時我也會朝這邊望,但這次,因為他的固執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我想,他應該很深愛那個女孩……

你很愛她吧?”出奇地,我有些莫名其妙便將心里話問了出來。

他轉身看了我一眼,神情有些復雜,然后又轉過去了身。他的身子晃了晃,僵硬又冰冷,遲疑了許久吐出幾個字“不,我恨她,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”。

那……”你為什么每年都要來看她?后面的話我并沒有問出來,停在了第一個字上。他的回答使我一陣驚愕,亦無法相信。

看到她死,我就會高興”他平靜的說著。

這個女孩究竟做錯了什么?讓他恨了一輩子?就連去世后都得不到原諒!我望著他的側臉,試圖看個徹底,得出其中緣由。

她是個騙子,騙光了我所有的錢跟別人走了……呵呵,老天多公平啊,她也有這一天?!彼旖巧蠐P了一個弧度,又帶著些詭異,像是說給我聽又像刻意說給自己聽。

他的答復超出了我所想的范圍。只是因為記恨嗎?我一時無法接受的站在原地,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,我甚至躊躇于:他是否正常?

他的話語寥寥,站在他的一側,我反復打量著他??戳丝催h處, 雨也停了有一段時間了。在煙雨彌漫的山野中,泥濘難行的小路上,行行重行行的掃墓人,或三五成群,扶老攜幼,或一二個孤影,跚跚獨行。

我轉身,想要逃離,之前的好奇心好像也被打散了,心里還掛念著妻子的病,于是深深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么。

 

喜歡自欺欺人 帶著執著一腔孤勇”


我剛走出幾步,身后便傳來重重地落地聲,待回頭時,他竟倒下了……

把他送去醫院已是傍晚時分,陰暗的天氣攪和著暮色沉重了不少,我將入院手續辦好后,推開病房門,想要看看他怎樣了,醫生說他是過度疲勞身體虛弱又淋了大雨才暈倒的。

但開門時白色病床上空無一人,他不見了,去了哪里?我竟忍不住擔心起來,尋了半天也不見人影,天色更晚了,轉念才想起妻子還在病房等我。

    妻子見我回來,惋惜著問“都還好?明年啊,我一定要去看看他老人家,都怪我這身體不爭氣”她藍白色條紋的病服還穿在她的身上,面色帶著點紅潤。

嗯,先把病養好”我坐在床邊削著一個蘋果,那蘋果紅紅的,看起來水分充足。

我知道,你幫我把窗戶打開一點,太悶了透透氣”。

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妻子,起身開窗,病人是應該多透透氣,才能更好的恢復,我嘆口氣也不知道“逃走”的那人怎么樣了。

剛開窗,我便望見,他似乎正坐在醫院側樓的路邊上,一個人,我只見了背影,卻肯定了是他, 或許,我與他上輩子相識,我想了個這么荒唐的理由。

我扶妻子躺下,說了聲便出去了。

醫院占地很大,樓側空無建筑只有交錯的馬路,還有路人椅。路上行人都會奇怪的看他幾眼,他只是垂著頭坐在路邊。

你還好吧?”我上前問他。

他沒說話,只是看了我一眼,傻笑了一下,從身后拿出幾個瓶瓶罐罐打開,一飲而盡。

他生病了還喝酒!我應該阻止他才對,但是我沒有,畢竟我與他并無太多交情。

可我也沒有離去,站在他一旁,是為什么,我關注起了他,是四五年他的執著與沉默?還是他說的原因讓我想要一探究竟?

 

執念重 如縷 如麻 如十里山河無盡延綿”

 

    他揚起臉喝酒的樣子,有著說不清的悲傷,迷迷糊糊,布滿了迷離,他喝醉了。

    “我……好想她……她為什么走了……我……”他斷斷續續的說了起來,不顧旁人,我蹲下身坐在他身邊細細的想要聽清楚。

她……最…不喜歡…看到我……喝酒了…每次我一喝酒…她就跑過來…說我…可是…我后來……再怎么……喝……她也沒有…出現過”  

說好約定……半個月見一次……可她后來總是食言……上百個……半月都過去了……我就在車站…等她…一等就是一天……她再沒有……出現過……”

他沒有哭,只是不停的說著,絮絮叨叨的。

他一定深愛著那個人吧。

一定是遇見了不可得的人。

看著一個個空掉的酒瓶罐,出于安慰我說道“放心,總有一天她會回到你身邊的”

他看了我一眼,或者說是“瞪”了我一眼。

    “她走了…哪還會再回來呀…”

阿笙…是個騙子…自己去了遠方…卻不帶上我…留我在這…還要自欺欺人的……以為她還活著…其實…她在來看我的路上就......被車給......再也回不來了…我和她那...六年時光.....一下就...”他又飲一口?!傲陼r光……要我如何忘記……尋下一個她……”

我怔住,那墓碑上的兩個字入了腦海。見他恍惚地喝完了一瓶又一瓶,他和她的故事我還是沒啟齒相問,怕又讓他再次深陷回憶的泥潭。

我已不記得那天他和我如何分別,只知道我和他的緣分從那里匆匆結束。以后我與他的每次遇見都是在那天,那塊墓地。他永遠都癡癡、癡癡地看著那塊碑,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子。

直到多年后我老了,也爬不動階梯了,每年清明的時候女兒替我去上山掃墓,回來時總會說同樣的話:“爸,今天我給爺爺掃墓的時候,又看到那個叔叔了,一年比一年老,也不知道去世的是他妻子還是他女兒,他一直看著那個石碑,也不說話,就只是靜靜的站著,看著那個叫葉笙的女孩?!?/span>

我老是會去想這一年年過去,幾十年的光陰,在墓碑前漸漸白了發的他,那已記不得何時許下“半個月”的承諾被生生演繹到了半生的長度。

曾幾度形容,又總是才盡詞窮。墓冢下的戀人,還有墓碑外癡望的他,年年歲歲,索性就叫他們癡情冢吧,至少墓冢不移,這平淡而延綿的情意就不曾失散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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